重庆父亲退休金丰厚,探望女儿时留下25万,引发女婿关心
女婿冉青山的信息是在我返回大渡口老家的那天晚上收到的。我刚把旅行箱推到门口,还没来得及烧水,手机就响了。屏幕上显示的是他的名字。“爸,我看见了账本里的卡,里面有25万,我们不能这样收。雨晴坐在门口哭了很久,您别生气,也别躲着我们。明天我和雨晴会来接您,有些事情想当面和您谈。”我盯着那几行字,手指僵在空中。屋内静得出奇,老式吊扇转动缓慢,窗外传来重庆夏夜潮湿的风,楼下有人叫卖“豆花饭”,声音飘荡而上。
我叫罗成贵,六十四岁,是地道的重庆人。年轻时在重钢运输站负责吊车工作,后来转行到设备检修,直至退休。由于工龄较长,加上补贴,我每个月领9500元退休金。这个数额在重庆并不算少。独自居住在大渡口的老单位房里,房子虽然老旧,楼梯陡峭,墙皮也有些掉落,但我早已习惯。每天早上我会到江边散步,中午自己煮面,晚上则和几位老同事下棋,一个月的花费并不高。别人总说我生活得不错,有退休金、有房子,还有女儿。但我深知,和女儿之间始终隔着许多未说出口的话。
七年前,我和她母亲离婚,那时雨晴刚上初二。我那时候脾气倔,话不多,只一心想着挣钱,总认为作为男人把钱带回家就是尽了责任。最终她母亲忍无可忍,带着雨晴去了南岸。后来雨晴结婚,虽然我为她的婚礼出了一些钱,送了嫁妆,还在台上笑着说了几句好听的话。可这些年,她几乎没有主动找过我;我给她转钱,她也少收。我问她过得好吗,她总说很好。随着她的话越来越多,我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
半个月前,我接到雨晴的电话时,正在菜市场买黄瓜。她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背景也很 noisy,像是在店里忙。 “爸,您最近忙吗?”我提着菜袋站在水产摊边,有些疑惑。“我能忙什么?你说吧。”她沉默了几秒,像是想说又没说出来。“没事,我就是问问。安安的幼儿园放假,我和青山店里又顾不上,想请您……算了,您腿脚不太方便,还是别来。”她说完就想挂电话,听到后面小女孩的声音:“妈妈,碗倒了!”紧接着是啪的一声,像玻璃摔在地上。雨晴急忙说:“爸,我先挂了。”电话就在此时断了。
我站在菜市场里,手里的黄瓜被捏得出水。安安是我四岁半的外孙女,按理说我应该常去看她,但总觉得打扰他们,也怕自己去后多余。雨晴和冉青山在江北的一个老小区开了一家早餐店,卖小面、抄手和豆浆油条。说实话,我对他们开早餐店的决定初始并不赞同。雨晴学的是会计,之前在商场做财务;冉青山则从酒店后厨出来,执意要自己做生意。我虽然没有当面说,但心里始终觉得开早餐店辛苦且不稳定。
第一次见冉青山时,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T恤,手上都是切菜留下的小伤。这个人老实,但显得沉默,笑得也很腼腆。我问他:“以后有什么打算?”他回答:“先把店做好,让雨晴少操心。”我听了心里就开始担忧。男人过日子只说“先”,而不提“稳”,让我放心不下。接下来的日子里,他们的店生意起起落落,我看着心里有些难受,但又不知如何插手,害怕一开口就变成批评。
那天挂了电话后,我回来把黄瓜放进水池,坐在沙发上想了半个小时。最后,我从抽屉拿出那张卡,卡里有整整25万。这并不是意外之财,而是我一点点积攒下来的。退休的补偿、过年过节的奖金,以及退休后每个月省下来的钱,都存放在里面。本来想留着自己养老,免得哪天无能为力时成为女儿的负担。但雨晴的那通电话让我心里有些慌,她如果不是真的遇到麻烦,不会开口求我。
我把卡塞进腰包里,找到一个小行李箱,装上两套换洗衣服和一双旧布鞋,还有给安安买的一盒彩笔。第二天早上六点,我搭轻轨去江北。到女儿家时,大约八点,那里的一栋老楼就在早餐店的后面。楼道狭窄,墙上贴着各种疏通下水道的小广告,楼角堆着纸箱和煤气罐。刚到楼下,便闻到红油辣子的香味。早餐店的卷帘门已经打开,门外放着两张小桌子,几个人坐在那里吃面。冉青山在灶台前忙碌,背上湿了一大片汗水,一手挑面一手舀臊子,动作之快让人惊讶。雨晴在收银台后找零钱,头发扎得随意,面色有些苍白。安安则蹲在门边的小板凳上,抱着一个坏了角的塑料娃娃,眼睛盯着锅里。
我拖着箱子站在门口。雨晴一抬头见到我时愣住了。“爸?您真的来了?”她的眼里流露出惊讶和慌张的神情。冉青山也停下手中的动作,热气扑在脸上。“爸,您怎么没提前说,我好去接您。”看着他们手忙脚乱的样子,我心里有些酸楚,而嘴上却努力装得轻松。“接什么接,我又不是不认识路。安安放假,我来这里住十五天,帮你们照顾孩子。”
雨晴立刻说:“不用住那么久,爸,您身体……”我打断她:“我身体很好。”把箱子靠在墙边,挽起袖子。“青山,碗在哪?我先来洗。”这就是我在女儿家住下的第一天。虽说是女儿家,却有些像个仓库。两室一厅,客厅堆满了豆浆杯、打包盒和整袋面粉,阳台上晒着孩子的衣服,旁边挂着几串辣椒。厨房空间狭窄,两个人转身都显得困难,冰箱上贴满了进货单和欠款条。我就睡在安安的小房间,床仅一米二,靠墙而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