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富汗寻求“一带一路”合作:资源背后的机遇与挑战
在2026年8月15日的一个商业论坛上,位于乌兹别克斯坦南部的铁尔梅兹市,阿富汗临时政府的工商部长阿齐西公开表示,希望利用乌兹别克斯坦的交通网络,构建一条连接阿富汗、乌兹别克斯坦和中国的贸易走廊,以便将阿富汗的商品出口至中国市场。虽然这番话并不让人感到意外,但发言的背景却引人关注:这个执政五年的政府至今未获得国际社会的正式承认,其主要的出海通道已被邻国暂时封闭,而国家的GDP还不足200亿美元。如此一个被国际社会边缘化的国家,究竟凭什么能够参与“一带一路”倡议?
阿富汗融入“一带一路”并非单纯的意愿问题,而是生存与发展的紧迫需求。根据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资料,阿富汗的名义GDP约为200亿美元,劳动力失业率约为26%,而大约70%的国民生活在贫困中。此外,阿富汗央行约70亿美元的海外资产至今被冻结。更糟的是,2026年初,巴基斯坦对阿富汗一侧展开军事行动,导致该国的边境口岸多次封闭,使得其历年来最重要的出海通道——卡拉奇港面临极大的不稳定。巴基斯坦与阿富汗的双边贸易额从2024年的24.6亿美元骤降至2025年的17.7亿美元,这对于阿富汗而言,是生死攸关的经济问题。
从地理上来看,阿富汗的处境比许多内陆国家更加困难。作为内陆国家,阿富汗即使与乌兹别克斯坦和塔吉克斯坦这类同样没有海岸线的邻国相邻,想要实现商品出海仍必须经过两个以上的国家。联合国将这些处于内陆的国家定义为“内陆发展中国家”,指出了缺乏出海通道所导致的经济困境。虽然西边的伊朗和北方的中亚能够承担部分出口,但其整体能力不足以支持阿富汗的全部商品输出。实际上,阿富汗并非主动选择“一带一路”,而是这种战略正是其此时唯一可行的希望途径。
那么,阿富汗底气何在?一个关键词是资源。根据美国地质调查局的评估,阿富汗的矿产资源潜在价值约达1万亿美元,官方乐观估计甚至可达到3万亿美元。不过,这些数据主要指的是潜在资源,并不等同于已开发的可采储量。具体来看,阿富汗的铜储量达6000万吨,铁超过22亿吨,稀土则在110万到140万吨之间。尤其是锂资源,媒体形容阿富汗的锂资源潜力如同“锂矿中的沙特”,其锂储量与全球已知的最大储量——玻利维亚相当。每一种矿产都恰好与当前新能源产业链息息相关,而这个产业链的重心正是位于东方。阿富汗面临的挑战并非资源匮乏,而是缺乏将资源转化为经济价值的途径与能力,挖掘、运输以及定价这三项任务每一项都不简单。而“一带一路”正是连接这一切的关键。
从某种程度上说,阿富汗的矿产资源与中国的新能源产业链原本是契合的,只是之前缺乏交集。中国对阿富汗的态度可以用一句话概括:欢迎合作,但门槛颇高。其核心在于安全问题。中方多次强调,安全是发展的基础。这便解释了为何阿富汗与中国直接相连的瓦罕走廊并未开放,而绕行的运输线路却在大力建设之中。
中阿快线是解决方案之一,这条线路从甘肃兰州出发,经过新疆喀什,途经吉尔吉斯斯坦和乌兹别克斯坦,最终到达阿富汗北部的海拉顿。根据公开数据,到2025年,这条线路运送的货物已达到1万标箱,运输时间较海运缩短约30%,成本比公路运输降低40%。海拉顿口岸是阿富汗唯一与宽轨铁路连接的北方口岸,每年约三成的进口货物通过此处进入阿富汗。中阿快线为海拉顿提供了重要的货运支持。
更宏伟的项目是中吉乌铁路,预计在2024年底启动,投资约47亿美元,2025年隧道已开始施工。一旦完工,阿富汗、乌兹别克斯坦与中国的铁路网络将实现真正的联通。阿富汗的货物不再需要绕经卡拉奇,可以直接向北输送至中亚,再继续进入中国新疆。
一个特殊案例是艾娜克铜矿,这是世界上一个规模巨大的未开发铜矿,铜金属量超过1100万吨。中国企业早在2008年签下开发合同,然而由于当地安全形势和政局动荡,该项目一度停滞十余年,至2025年才开始试验性开采,全面达产后可实现年产22万吨精炼铜,为阿富汗经济注入新的活力。
然而,阿富汗的松子却是另一番景象。2018年,阿富汗松子借助进博会飞往上海,迅速成为中国消费者的“网红产品”。如今,阿富汗已成为中国松子的主要供应国之一。几小时的空运与十几年的矿业合同形成鲜明对比,这恰好展现了阿富汗在“一带一路”中面临的两种不同境遇。
2025年中阿贸易总额达到历史新高,达18.9亿美元,其中中国对阿富汗出口大约15亿美元,而阿富汗对华出口则相对较小。这一结构上的真实情况,折射出阿富汗在国际贸易中所面临的挑战与机遇。